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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过程中,有灰喜鹊俯冲攻击黑喜鹊,看着象是抱打不平、替天行道的意思。


灰椋鸟父母一直在旁边呼叫得撕心裂肺。
 
 

黑喜鹊后来终于扔下小椋走了,但并未远离。
 
爸爸妈妈这时飞下来看孩子。孩子小小的身体躺在地面上,爸爸妈妈在他上方反复盘旋,不断呼叫,希望他们的孩子还能再站起来。但他们终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伤心的父母自此就开始满院儿追杀黑喜鹊,让我联想起那只追逐猎隼的不顾S活的灰鹡鸰……

 
大约20分钟过后,爸爸妈妈开始冷静下来,想起巢中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最先飞回来的是灰椋鸟爸爸,但他这口食物足有N多分钟没喂到孩子嘴里—— 一眼看到洞中原先三个小脑袋此时只剩下两个,他显然受到极大刺激,忽然转过身去,再次冲着这个残酷的世界愤怒大叫起来!洞中两个小家伙吓得钻进洞里,好半天都不敢再露头。
 

我头一次看见灰椋鸟肩上的羽毛会象这样竖立起来!
 
 
一阵集中喂食过后,爸爸妈妈返身继续去寻仇,剩下的两只小椋也立即躲进洞穴深处隐蔽起来,周围忽然变得非常安静。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洞口附近粘着的两根羽毛,这应该是刚刚牺牲的那只小椋鸟留下的。爸爸妈妈肯定拼命拯救他来着,他自己肯定也尽了最大的努力挣扎,但是。

灰椋鸟数量太多、太平凡,没有人会在意这只小鸟的不幸。所谓“生命等价”从来都只是一句话,没有人真的会说:“今夜我是椋国人……”



此时,牺牲的小椋鸟还躺在门球场的空地上,黑喜鹊仍在周围出没不定、大院里还有无数流浪的野猫,小椋鸟的身体随时有可能被再次糟践。我决定趁这会儿安静,赶紧下楼去把它埋了。这个行动不能让小椋的父母看见,因为它们不可能理解我,它们会以为是再次伤害,那将令它们再次伤心。

从我家楼下走到门球场正门,要绕很大一个圈子。途中远远看见,灰椋鸟父母仍在愤怒追杀黑喜鹊。


门球场开着门,非常难得这会儿正好没人打球,场地安安静静的。我到管理员小屋去借了把铁锹,管理员问我干嘛,我告诉他:“有只刚刚出生的小鸟摔下来摔S了,被黑喜鹊叼到这儿来了,我想把它给埋了。”管理员瞪大眼睛说:“啊?!”他跟着我出来,亲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小鸟,非常痛惜地连声叹道:“唉呀!唉呀!唉呀!……”

小椋鸟的身体非常非常柔软,黑喜鹊叨了它半天,并未叨得怎样,几乎看不到太严重的伤痕(黑喜鹊毕竟不是猛禽,它们也就起起哄罢了)。为了不再伤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我是连它身下的泥土一同铲起来的。我把它埋到门球场西边的墙根底下了,那里有些小树和杂草,管理员或其他人再种点儿菜什么的,不会碰到那里。

其实身上背着相机,但近在眼前的小椋鸟我一张也没拍。不想再拍这个,反正就算拍了将来也不想再看了。

上楼回家,再到窗口张望时,正看见一只红隼抓着一只小麻雀从上空飞过。这只小麻雀跟我刚刚俺埋的小椋鸟结伴儿上天堂了。

由于想到“不止小椋”,刚才揪心揪肺的难过总算稍得平复。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见到的灾难要多一些,才能心境平和(说成“麻木”不好听)。
 
就在我刚刚上楼没多久,黑喜鹊又去门球场找小椋了。这家伙可能是玩儿上瘾了还没玩儿够。它到处溜达着寻觅了半天,忽然不见小椋,显然很纳闷儿,最后终于茫然着飞走了。我非常庆幸自己早了一步。
 
事件就这样过去了。最后一幕是一只小麻雀到洞口探望灰椋鸟一家。灰椋鸟占据的很可能就是这只小麻雀的巢穴,而小麻雀此时却满怀同情。它盯着那两根飘动的羽毛沉默良久,看样子是在“超度”那个幼小的灵魂。
 
第二天10号,抚养继续,生活继续……
 
在昨天那一幕发生过后,这些日日可见的普通画面忽然让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剩下的两只小椋鸟看着很象前年那一胖一瘦。其中羽毛凌乱非常瘦弱的这只,我觉得就是“一撮毛儿”。小兄弟俩此时正在高楼上俯看着陌生的世界,他们最终的、事关生S的展翅一跃,已经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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