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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期间,在这里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了山西银民——
其实这里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前后相隔十几米,同时坏了两辆重载大车。山路狭窄,一旦坏了车,后面的车无路可绕,立即出现堵塞。如果是在北京,这种情况下就会纷纷去抢对面逆行车道,而对面司机必定当仁不让,道路绝对是完全卡死。
但是我们并没有在这里堵得太久,对面司机主动停车为我们这边让路了。他们停车的地方离坏车足够远,使我方挂着拖车的大型运煤车可以顺利绕过坏车。而我们这方的车辆也没有逮着路就不撒手的,每过五六辆车,后面的司机就会主动停下来,让对面也通过五六辆左右。缺月描写过西德银民对付塞车的“拉链式通过法”,就跟这个差不多。
大山里,当然没有交通警察维持秩序,一切都是自发的,有条不紊,理所当然,看来不是一天两天的规矩了。我想,这些跑长途的司机们,可能谁都知道谁的艰辛吧。
山西银民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仍然不甚了解的——山西是有经商传统的地方,晋商和徽商最早的兴起以及后来的匿迹,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迷。特别是山西,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文化相对也比较落后,商品经济那东西为什么会首先从这里生根发芽呢?能让它生根发芽的土地,一定是富有营养的土地。“传统”不是培养出来的,那是一种沉积。好脾气的山西银民,在大山里自觉遵守“拉链式通过法”的山西银民,你们一旦腾飞起来,也许会是很厉害的吧。
美丽的太行山!仍有巨大的潜能埋藏在你神秘莫测的深山峡谷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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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到山西,走马观花,浮皮撩草,多少有一些感受。“山西山西,不是东西”,在老百姓中间还是有很大的怨气啊。其实我们现在的社会,人人都在骂娘,人人都在不满,大家全都是一肚子怨气。但是不满的情绪是一样的,不满的角度在很多事情上却是相背的。
西部地区基本上还是在吃资源,吃能源。上游产品,牵一发动全身,轻易不能涨价,利润主要体现在东南沿海的加工工业。就象山西一样,108、109国道日日夜夜输送出黑色黄金,但是空车拉回的始终都是贫穷,感觉真象一头吃不上草的奶牛一样。
在东部眼中,西部是拖累;在西部眼中,东部是为富不仁?打破平衡让能富的地方先富起来再说,我觉得是对的,但是西部的百姓要求公道,要求过上象样的日子,也没有错啊。
开发大西北,有利于西,也有利于东。但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始终没看见“深圳速度”。
更不用说象“定襄县公交系统罢工”那样的事了。那种矛盾更普遍,与上面所说的“地区发展不平衡”相比,社会矛盾更要严重得多,也深刻得多。改革开放富起来,拒绝打破铁饭碗,有的人要求走得再快一点,有的人已经不知如何活下去。大家都不是无理取闹,大家都是有认认真真的道理可讲的。道理遇上了道理,那就叫作矛盾。
我们的知识界接触西方先进文化比较多,反映一方面的进步呼声比较多,而另一方面的潜在危机总体上比较沉默。实际上将来真有什么事,还不知是哪一种矛盾更先爆发……
感觉自己的忧虑至少是副总理那一级。
不知是大雾散去,还是我们跑得快冲出了大雾笼罩的地区,中午前后,又开始看到阳光了。
但是我们在晋冀省界的水堡再次遇到塞车。老熊隔着车窗问路边修车的一个司机:“前边做啥咧?”那司机显然觉得我们太少见多怪了,甚至带点惊奇地回答说:“做啥咧?排队罚款了嘛!”
排队罚款!什么话呀!我大笑!我发现自己经常会在一些最不该笑的事情上非常没有良心地哈哈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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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这张照片是前天进山西时拍的,一路上这样的情景太多了。有些路卡是这样临时性的,站上两个公路警察马上就堵车。有些路卡是长久性的,司机们都知道到哪里“排队罚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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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进山西,印象最深的一个是太行山,再有一个就是这些运煤车。总也不能忘记副市长那番话:“山西可怜哪,煤都给你们北京送去了,就是吃这点资源哩,将来煤挖完了,资源都掏空了,让山西的子孙后代怎么活嘛!”
煤拉到北京是给了全中国银民了,还包括大量的出口。而运煤车在路上排队等着罚款,没有人知道。返回的空车被轰下国道,就象驱赶牲口一样,也没有人知道。
我同意查超载,我们的公路总是被超载车轧得不象样子;我也同意分道行驶,要不然堵在路上谁也回不了家。但是不能驱赶牲口!而且,这些查验真的就不能简化手续快一点么?
小车不查,我们可以快快地跑。那些排队的大车极其老实,绝无任何一车超车乱挤,对面车道完全空着,我们走逆行跑起来很快。感觉跑出去至少有十公里了,停在那里等待的车队仍然看不到头儿!
再往前走,108国道又开始爬山,那是近道,但坡度很陡,重载的大车不许走,它们都从山脚下绕行省道去了。我们在山上停车休息,随便吃了点儿随车带来的食品算是午饭。老熊趁这会儿在山顶上转来转去,换各种角度张望山下公路上排着的车队。我说:“可能排出去好几十公里了。”他说:“可不是么,这些车今晚看来是非在山上过夜不可了。”我说:“一动都不动啊,恐怕过夜还不只一夜。”
因为要去紫荆关,过涞源之后不久就跟108国道分了手,那以后是走112国道。印象中自水堡之后就没有再看见那么大规模的运煤车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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